chapter34哭泣 雨薄荷
己不被需要。
父母没有溺爱妹妹,这个家里甚至不存在爱。有的只是义务、责任、体面。
所以她理解妹妹对母亲的埋怨。
在十七岁的年纪里,在这个最敏感的年纪里,她也因为同样的问题折磨得睡不着觉。在美国读书的那些年,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模型,忽然就会掉眼泪。室友问她怎么了,她也只能摇头沉默。
她能怎么样呢。她也不过比修允大了几岁。
哪怕到了二十五岁,也还是会因为这种矫情的问题流泪。
“回家,”姐姐说,“我们回家。”
回程那天,卡利亚里的天气热得不讲道理,才上午八点,扭曲的热浪让人难以喘息。具河真站在安检口前,挨个抱了两个女儿。轮到修允时,她的拥抱停留得格外长,手心贴着女儿的后脑勺,像有很多话要说,但最后只是一句:“妈妈很快就回韩国。”
修允没说话,也没有点头。
很快回来,又很快离开,有什么意义呢。
具河真松开手,转向旻智,捏了捏她的手臂,低声说了句“你辛苦”,旻智摇摇头。她又看向站在后面的李祐赭,微笑说祐赭下次见。男生微微颔首,说具阿姨保重。
还是在慕尼黑中转。
韩修允端着盘子回到座位,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李祐赭坐在旁边还是坐在对面更让她难受。站在桌边迟疑了几秒,她选择坐在姐姐旁边。
肩膀挨着肩膀,腿贴着腿,旻智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对面的李祐赭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。
他们又在聊那些东西。经济,商业,金融,然后是学业。旻智说之前的同学有人去了高盛有人去了麦肯锡……李祐赭说姨妈建议他考虑沃顿……一会儿是什么sky,一会儿又是什么常春藤,还有什么校友网络,听得她一个头两个大,耳朵里嗡嗡的,像有苍蝇在脑壳里转圈。
盘子里的食物一口一口往嘴里塞,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下去,纯粹是为了让嘴巴有事可做。
“修允有心仪的学校吗。”李祐赭突然问。
她稍稍一顿,又往嘴里送了一口蛋糕:“没。”
这两天加在一起,他们只说过四句话。退房时他问需要我帮你吗,她说不需要,行李还是被他拿走了。剩下两句就是刚刚。
旻智偏头看着她盘子里那块被挖了一大半的黑森林蛋糕,挑起一边眉毛:“不得了,这里的蛋糕这么好吃?”
修允皱了下眉,没反应过来姐姐在惊讶什么:“什么啊。”
“你居然会吃甜品。”旻智故作夸张地感慨道,“真是不得了。”
“姐闭嘴吧。”她站起身,端着餐盘又往选餐区走去。
旻智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甜品台的拐角,良久,把头扭过来,毫无铺垫地问:“你们又吵架了吧,这次是因为什么。”
他沉默不言。
“那修允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?”
李祐赭努力回想了一下,都是些含含糊糊的呓语,热,渴,不要,够了……她的手指攥着他的后背,指甲嵌进皮肤里,留下几道现在还隐约可辨的红痕。也是,人在那种时刻,怎么会说出什么有用的话。
“没。”他说。
“算了。”旻智深吸一口气,又耸了下肩,“反正你也不会跟我说实话的。”
“抱歉。”
旻智却摇了摇手指,语气不像指责:“道歉的话就别跟我说了。还是跟我妹妹说吧……”
“如果你们真的在生气的话。”
她又回头往甜品台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块区域空荡荡的,修允不在那里。
“她怎么还没回来。”
李祐赭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毯上闷闷地摩擦了一声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等——”话还压在舌头上,他的背影已经绕过那排皮沙发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旻智收回视线,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事情。前天晚上还一起跑出去疯耍,第二天韩修允就哭得天崩地裂。
要不说他们俩是孽缘呢。
韩修允刚从洗手间出来,甩着手上的水珠,一抬头就撞上那张让人反胃的脸。她选择无视,低着头从他旁边绕过去,手腕却被握住。
“你又去吐了。”他说。
哈。真好笑。她就不能有正常生理功能是吗?她去厕所就为了吐是吧?而且她吐不吐关他屁事,现在装什么好人。她真想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他:刚才不想,现在想了,被你这个贱人恶心的。
但鉴于跟他说话自己可能真的会当场吐出来,她选择当哑巴。
抽手又抽不动,用力拽了拽,疼的也只有自己,他的手指还是圈在她腕骨上,死活不放。
他到底要怎样。怎样才肯放过她。做也做了,睡也睡了,她的狼狈、不堪、失态也都见到了,到底还要她怎么样。
到底、到底、到底要怎样!
她瞪着他,呼吸急促起